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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番商议,终是由尚秋水提议,以纹枰定胜负。
尚秋水拈起一枚白子,沉思良久,方才曲指一弹。这粒白子斜斜飞上星位,浮于纹枰上方寸许高处,就此不动。楚寒剑眉一挑,轻轻咦了一声,凝视纹枰良久,方才投出手中黑子。
尚秋水那一子其实大有学问,非但以真元维持浮空,又依当时天干地支,据好了方位。若楚寒应对时稍有不慎,落错了时候方位,再想维持黑子浮空,不免要多耗许多真元。但若只考虑方位真元,棋弈错了,自然也是一个输。是以这一局棋,较的是棋艺、真元和卦象三项功夫。
李玄真和明云相视一笑,心中暗称得计。尚秋水才智高绝,棋艺实不逊于当世国手多少,如此比拼,当然是大占便宜。
然则这一局棋弈到中盘,李玄真和明云面色已有些难看了。楚寒棋艺确是较尚秋水输了一筹,但他心志坚如磐石,无论盘面是优是劣,皆无分毫动摇之意。其真元又如潮若涛,每一子投下都有风雷之意,力道方位,全无丝毫破绽,且向尚秋水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。转眼间,尚秋水已红晕上脸,额有细汗,眼看着弈得越来越是吃力,那一只纤手每投下一子,都愈发的困难。片刻之后,尚秋水终于支持不住,啪的一声,一颗白子落错方位,满盘皆输。
楚寒含笑拱手,连称承让。他也已汗透重衣,看上去并不比尚秋水好上多少,但他可怕之处在于心志如钢,谁也不知究竟还能支持多久。是以此次较量,尚秋水之能,竟也未能完全探出楚寒的底细。
尚秋水稍稍调息后,又道既然云中居来了三位弟子,何不请顾清出来一见,也不枉三人来此一次。楚寒微微一笑,言称顾清素来不见外人,若他们一定想见,一个是现在自行到内进去见,一个就是明日共游太上道德宫,自然也就见到了。
尚秋水等知楚寒言下之意是想见顾清,得先过了他这一关再说。至于明天共赏道德宫时再见,可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。
接下来,楚寒就示意送客。
三人离开后,实在是心有不甘。他们一番商议,均觉得这楚寒道行浑圆厚重,全无破绽弱处,巍巍有王者之意,极有可能就是云中居三人中最强的一个。而姬冰仙强横无伦,恰是这楚寒的克星。于是三人计议已定,同去找姬冰仙说项。三人之间本有嫌隙,但此刻外敌当前,过往的小小恩怨,说不得皆要抛到一边了。
姬冰仙听了原委,只淡淡道了句晚上时自会去会会顾清,便将居心不良、有意挑拨的三人都赶出了冰心居。
入夜时分,冰心居木门一开,姬冰仙带着淡淡寒气飘飞而出,转眼间来到了云中居众人居处,径直向内闯去。尚秋水等人皆知姬冰仙素喜独来独往,因此只有远远跟着,不敢过分走近。哪想到还不到一盅茶的功夫,云中居弟子所居的水榭阁大门一开,姬冰仙竟然飘飞而出!
李玄真等人立觉不妙,忙迎上去询问战果。姬冰仙面若寒霜,只字不提论道斗法之事,只扔下一句“我要闭关三月,谁都别来烦我!”就此扔下三人,挟如刀寒气,回冰心居去了。
至于此行结果究竟如何,她到底见过了顾清没有,就谁也不知了。
“所以依我看,姬冰仙多半是输了。”纪若尘道。
尚秋水微愠道:“输赢可还未有定论呢!而且冰仙是我的好姐妹,我怎可能咒她输?不过……嗯……若尘师兄,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。”
纪若尘思索片刻,笑道:“秋水师兄,其实这种胜负不过是意气之争,何必放在心上?我听说云中居择徒极严,除非是秋水师兄这样的大才,否则是不可能入得云中居的,所以云中居始终人丁寥寥。我道德宗可是有三千门徒,声势怎同?只消假以时日,压倒云中居乃是水到渠成之势。秋水师兄不必多虑。”
尚秋水思索片刻,双眼一亮,盯着纪若尘,笑道:“若尘师兄果然深谋远虑!”
纪若尘被他盯得心中一跳,立刻暗叫糟糕。
尚秋水又道:“可是话虽是如此说,但心中总是不大痛快。嗯,现在时辰已到,云中居那三个家伙应该正在太清池边,走,我们且看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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